蘭州布病事件暴發近一年後，中牧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蘭州生物藥廠附近布病陽性的居民收到了賠償方案和協議書。
10月3日下午，蘭州市城關區鹽場路街道多名布病陽性的居民向澎湃新聞(www.thepaper.cn)發來《鹽場路街道部分涉及布魯氏菌抗體陽性人員補償賠償方案》、《鹽場路街道部分涉及布魯氏菌抗體陽性人員補償協議書》等。
同日，蘭州市委宣傳部一名工作人員向澎湃新聞證實，前述賠償方案等材料是善後處置工作組上門發放的，主要的目的是告知群眾賠償的方案。據了解，賠償方案是政府按照相關規定的最高賠償標準制定的。
2019年7月24日至8月20日，中牧蘭州生物藥廠在獸用布魯氏菌疫苗生產過程中使用過期消毒劑，致使生產發酵罐廢氣排放滅菌不徹底，攜帶含菌發酵液的廢氣形成含菌氣溶膠，周邊地區人體吸入或粘膜接觸產生抗體陽性，造成蘭州獸研所發生布魯氏菌抗體陽性事件。
時隔一年後，2020年9月15日，蘭州市衛健委發布情況通報稱，截至2020年9月14日，累計布病檢測21847人，初步篩出陽性4646人，省疾控中心複核確認陽性3245人。
事件發生后，2020年1月13日，蘭州生物藥廠布病疫苗生產許可被撤銷；1月15日，蘭州生物藥廠布魯氏菌病活疫苗(S2株)和布魯氏菌病活疫苗(A19株)產品批准文號被撤銷，並註銷了蘭州生物藥廠布魯氏菌病疫苗生產車間生產的疫苗產品共7個獸葯產品批准文號。
蘭州生物藥廠於2019年12月7日關停了布魯氏菌疫苗生產車間，並於2020年2月4日在公司網站上發布《致歉信》。同時按照相關規定，對8名責任人做出嚴肅處理。
捲入布病風波近一年，善後賠償方案下發
3日晚，家住鹽場路街道辦鹽場堡社區某小區的居民顧雅(化名)告訴澎湃新聞，她大概在去年11月初身體出現癥狀，身上起皮疹，腰疼。起初她沒在意，自己拿了葯吃。後來她才知道自己已經捲入了一場布病風波。
顧雅在今年1月3日做的檢驗報告單显示，其布氏桿菌檢測(虎紅平板)陽性(+)；布氏桿菌檢測(試管凝集)陽性(+)1:200 (4+)；檢測結果為“陽性”。今年7月，她再檢測結果显示SAT(試管凝集)為1:200+++，RBPT(虎紅平板)仍為陽性。
顧雅在今年1月份的檢測結果 受訪者供圖
顧雅透露，10月2日，有三位自稱是政府的工作人員上門送來幾份文件，其中包括：《鹽場路街道部分涉及布魯氏菌抗體陽性人員補償賠償方案》《鹽場路街道部分涉及布魯氏菌抗體陽性人員補償協議書》《蘭州生物藥廠道歉信》《中牧股份對蘭州生物藥廠有關責任人嚴肅問責》《明白卡》以及一份她的《健康證明書》。
《補償賠償方案》 受訪者供圖
3日，善後處置工作組一名工作人員告訴澎湃新聞，她所在的入戶組是城關區人民政府組織的，主要負責把賠償方案等送到群眾手中，引導群眾走後續的程序。前述工作人員表示，她不清楚賠償方案是哪些部門制定的，他們只負責入戶發放相關材料。從10月1日下午開始做準備工作。
顧雅提供的一份《健康證明書》显示，她經7月19日複查布魯氏菌抗體，抗體仍為陽性，滴度為1:200+++，“經專家組評估對健康無損害，特此證明”。該證明書落款為“蘭州獸研所布魯氏菌抗體陽性事件專家組(代章)”，蓋有蘭州市肺科醫院診斷專用章。
顧雅向澎湃新聞發來的《賠償方案》显示，此次補償賠償的對象為：蘭州獸研所布魯氏菌抗體陽性事件中涉及的2020年7月16日前首次試管凝集試驗抗體檢測結果為陽性，且經省級複核確認的人員和2020年7月16日至2020年11月30日前參加檢測后試管凝集試驗抗體檢測結果為陽性並經省級複核確認的人員。
前述蘭州市委宣傳部工作人員向澎湃新聞解釋，之所以設置補償對象的劃分標準，是為了防止部分群眾並非因此次事故感染布病，也去申請賠償。
賠償方案分四類，從三千元到五萬元以上不等
《賠償方案》載明，根據《蘭州獸研所布魯氏菌抗體陽性事件抗體陽性人員健康評估工作方案》《關於持續做好鹽場路街道群眾布魯氏菌抗體檢測和診療管理方案》，將補償賠償的對象劃分為四類：第一類：2020年7月16日前試管凝集試驗抗體檢測結果為陽性，再次複檢為陰性的人員；第二類：2020年7月16日前試管凝集試驗抗體檢測結果為陽性，再次複檢仍為陽性或2020年7月16日後試管凝集試驗抗體檢測結果為陽性，但評估結果均為無健康損害或無相關性的人員；第三類：2020年7月16日前試管凝集試驗抗體檢測結果為陽性，再次複檢仍為陽性或2020年7月16日後試管凝集試驗抗體檢測結果為陽性，並且評估結果均為不良反應的人員；第四類：2020年7月16日前試管凝集試驗抗體檢測結果為陽性，再次複檢仍為陽性或2020年7月16日後試管凝集試驗抗體檢測結果為陽性，並且評估結果均為不良反應，且由其造成殘疾、死亡或其他嚴重後果的人員。
《賠償方案》對第一類人員的補償標準為：誤工費每人每天補償標準為211.88元，時間核定為3天，共計635.64元；交通費：每人每天補助50元，時間核定為3天，共計150元；精神撫慰金：對每人予以3000元進行補償。補償總額核定為3785.64元。
對第二類人員的補償標準為：誤工費：每人每天補償標準為211.88元，時間核定為6天，共計1271.28元；交通費：每人每天補助50元，共計300元；精神撫慰金：對每人予以6000元進行補償。補償總額核定為7571.28元。
對第三類人員的補償標準為：醫療費：實際發生為準(由定點醫院先行墊付)；誤工費：每人每天補償標準為211.88元，誤工時間按照實際住院天數再延長3天的標準進行支付；交通費：住院期間每人每天補助50元；護理費：每人每天補償標準為123.32元，護理時間按照具體住院天數確定；住院伙食補助費：每人每天補償標準為100元，按照實際住院天數確定；營養費：每人給予一次性營養費(康復費)5000元；精神撫慰金：對每人予以50000元進行補償。補償金總額：55000元+醫療費+誤工費+交通費+護理費+住院伙食補助費。
對第四類人員的賠償項目為：醫療費、誤工費、交通費、護理費、住院伙食補助費、營養費、被扶養人生活費、精神撫慰金、殘疾賠償金、死亡賠償金、喪葬費等。《賠償方案》列明了相關費用的計算方式。
感染者不同意賠償協議，希望終身免費跟蹤治療
《賠償方案》還提及此次賠償的經費問題：由事件責任方承擔此次事件第一階段處置(檢測診療和補償賠償等)產生的全部費用，並設立後續處置專項基金(基金暫定額度為500萬元，具體額度待第二次複查檢測評估后，根據專家評估結果確定)。前期處置經費和後續處置專項基金均由城關區政府監管使用，專款專用。
顧雅提供的另一份適用於第二類補償對象的《補償協議書》显示，甲方是中牧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蘭州生物藥廠，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補償款人民幣7571.28元。支付時間為本協議簽訂之日起七個工作日內，支付方式為：以銀行轉賬方式支付到乙方銀行卡。
《補償協議書》，甲方是中牧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蘭州生物藥廠。受訪者供圖
《補償協議書》載明，在甲方完成上述款項后，甲乙雙方因“蘭州獸研所布魯氏菌抗體陽性事件”問題引起的所有糾紛即告終結。該協議一式四份，甲方持二份，乙方持一份，報蘭州市衛生健康委員會(蘭州獸研所布魯氏菌抗體陽性事件屬地善後處置工作領導小組)備案一份。
顧雅稱，她屬於第二類賠償對象，送來材料的工作人員告訴她，如果同意協議內容，即可去善後工作點簽字領錢。顧雅表示，她不同意《補償協議書》內容，“光給7000多塊錢就了事了，後續如果身體發病嚴重了怎麼辦？”她希望相關部門能夠終身免費跟蹤治療。
此外，另有多名城關區鹽場路街道鹽場堡社區的居民告訴澎湃新聞，他們也在近期收到了前述材料，向澎湃新聞發來了上述材料。他們均表示不同意協議書內容，不會簽字。
前述善後處置工作組工作人員稱，賠償方案和協議書由群眾先了解，有問題可以諮詢，沒有規定截止到哪一天必須辦完。目前政府部門建立了善後工作組有指揮部，如果群眾有健康方面和賠償方面的疑慮可以到指揮部現場詢問，有專家給他們做解釋，也開通了熱線電話解答疑問，在發放的《明白卡》中都有相關信息。
澎湃新聞記者 薛莎莎 朱雷 實習生 姜龍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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